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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邀請到東京大學畢業後活躍於職業撲克界的木原直哉先生、以 YouTuber 與職業麻將選手身分活動的こうちゃん先生,以及自行創業的後藤弘先生!
我們將以座談會形式,介紹3位在東京大學畢業後,刻意選擇「非典型道路」的挑戰與人生觀。
1. 為什麼選擇非典型的道路?——比起「安穩」更重視「挑戰」
後藤先生:
――木原先生為什麼會成為職業撲克玩家呢?
木原先生:
其實我本來幾乎無法畢業,原本打算直接退學,但因為接觸了撲克,靠撲克就能維持生計,最後才能順利畢業。與其說「沒有選擇普通的就業」,不如說「普通就業這個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」。
後藤先生:
――為什麼撲克會讓你順利畢業呢?
木原先生:
我原本在補習班當講師,但考量到工時和薪水,要復學讀完大學實在很困難。社會上普遍認為「東大學生擔任的家教或補習班講師薪水很高」,但實際上完全不是這麼回事,光是賺生活費就很辛苦,必須長時間工作。
我是理科生,需要花時間做研究,一邊做普通工作一邊畢業實際上是不可能的。但如果是撲克,就能辦到。既然如此,不如就努力畢業吧,於是我復學並順利畢業了。

後藤先生:
――家人沒有反對你成為職業撲克玩家嗎?
木原先生:
如果我和爸媽同住,或從他們那裡接工作,也許情況會不一樣,但我一個人住,也沒有拿爸媽的錢,所以沒有被反對。我對爸媽的報告全都是先斬後奏,而且就算被反對我也不打算改變,所以沒有特別造成問題。
後藤先生:
――こうちゃん先生為什麼沒有就業呢?
こうちゃん先生:
先簡單自我介紹一下,我大學畢業後在 QuizKnock 工作了3~4年,之後獨立出來。大約半年後成為職業麻將選手,現在從事製作問答題目、上電視、打麻將等各種工作。
和木原先生相反,我很快就從大學畢業了。過程中我也取得了國中、高中教師證照,一直到大學三年級左右,我都想著「要成為老師」。我原本打算去東京的私立高中任教,因為我本來就喜歡教別人東西,所以想從事那樣的工作。
不過,正好在那個時期 QuizKnock 開始走紅,我漸漸覺得「既然有這個機會,就在這裡工作一陣子吧」。只是,如果將來又想當老師,那時候再考慮也不遲。
木原先生說他對爸媽「先斬後奏」,我也一樣。當然我們感情很好,什麼都會聊,但關於升學和工作的決定全都是先斬後奏。爸媽也曾對我說「要不要去大企業上班?」,但我都直接無視(笑)。他們會提議,但從來不會強迫我。

こうちゃん先生:
――後藤先生為什麼沒有就業呢?
後藤先生:
先簡單自我介紹一下,大學時期我參加了名為《東大王》的問答節目,大約3年半。然後從去年開始,經營一家以家教服務為主業的公司。此外,我也擔任開發 POKER Q’z 的 CLOViZ 的董事。
創業的理由是,比起進大企業過安穩的人生,我更嚮往變動幅度較大的人生。
另外,我爸從我中學時期就對我說「趁年輕要多冒險」。他似乎認為「成家之後就很難承擔風險,所以最好趁年輕去做」。
我媽則比較保守,她說「還是去大企業比較好吧?」。不過最終她尊重了我的選擇。
我和爸媽同住,住所也是他們提供的,但他們從不強迫我做任何事,我非常感激。正因如此,我現在要承擔風險去挑戰,如果成功了,一定要好好報答他們。
2. 在大企業工作的優點是什麼?——個人無法做到的規模
後藤先生:
――你認為在大企業工作的優點是什麼?
木原先生:
最大的優點是能運作數百億日圓規模的生意。個人要做這種規模的生意很困難,要把事業做到那個規模也很不容易。在大企業,就算賺了錢,有一部分會以薪水形式被公司拿走,但能夠運作大規模生意這件事本身就很吸引人。
3. 職業撲克玩家、職業麻將選手的現實缺點?——「沒有信用」「收入不穩定」
後藤先生:
――像我們這樣的工作型態,社會信用度比較低,可能也比較難借到錢,你們有感受到這樣的缺點嗎?
木原先生:
非常有感。我現在住的地方,租屋保證公司的審查沒通過,所以契約是用我太太的名義。之前的住處是用我自己的名義通過的,但搬家時換了保證公司,就沒通過了。不過,就算職業是職業撲克玩家,房貸還是辦得下來(笑)。
後藤先生:
除了職業撲克玩家、職業麻將選手、媒體出演等,因為選擇了這條路才感受到的缺點,還有其他的嗎?
こうちゃん先生:
收入每個月都不一樣,所以有時候會覺得「這個月有點吃緊」。我不覺得完全不穩定,但因為沒有保證的固定薪水,所以我認為這是缺點。
木原先生:
我的情況是,別說有錢入帳了,每個月的收支有時還是負的。股價下跌也是,撲克也有連續幾個月合計是負的情況。明明在工作,錢卻變少,這和一般工作不一樣。不過,只要贏到一定程度,長期來看時薪還是很高。
只是,在全世界的整體水準不斷提升的同時,自己隨著年紀增長,實力會下滑,進步的速度也會變慢。這樣一來,當我跟不上時代的時候,就有可能無法以此維生。這是最主要的缺點。
後藤先生:
――你最近2~3年有在認真投資,對吧?這也是為了將來做準備嗎?
木原先生:
完全沒有那個意思。我只是把它當成有趣的遊戲在玩而已。
4. 光靠實力還不能吃穿?——以職業選手身分活下去需要什麼
後藤先生:
――關於以職業麻將選手身分活動、上節目這件事,你們怎麼看?我想很多人有興趣,但也有不少人因為未來的不確定性而卻步吧。
木原先生:
基本上,我認為職業麻將選手比較接近「資格」,而不是「職業」。就像某種興趣社團,設有門檻,沒有一定實力就進不去。如果能進入頂尖階層,就有機會以此為業,但對大多數人來說,職業麻將選手並不是「職業」。
從這個意義上來說,這是個可以追夢的世界,但要在現實中靠它維持生計並不容易。
こうちゃん先生:
沒錯。以職業麻將選手身分活下去,不是單純「夠強就好」,而是必須思考各自要用什麼形式活動。
職業將棋棋士或職業圍棋棋士,投入其中本身就等於人生的道路,贏了收入就會增加,競技本身也成立為職業。但麻將的話,如果只是「還算會贏」的程度,光靠這樣很難生活。正因如此,如何經營自己就變得很重要。
不過,最近教麻將的價值越來越高,薪水也跟著提高,門檻也降低了不少。
後藤先生:
創業也是同樣的道理。以前是「沒有1000萬日圓資本額不行」「把公司搞倒了會被指指點點一輩子」的時代。但現在這些門檻已經降低很多了。
資本額的限制放寬了,即使創業失敗也能再挑戰一次的風氣也越來越普遍。甚至,創業失敗的經驗反而越來越常被其他公司看重。
麻將或職業撲克的世界也是一樣,跟以前比起來,環境一直在改變。我認為現在是一個更容易挑戰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時代。

こうちゃん先生:
以前,像我們這樣過著自由生活的人,很容易被貼上「不穩定的人」這種冷眼標籤,但最近我覺得風氣已經變成「這也算是一種生活方式,不是嗎?」。
同時,進入一家還不錯的公司工作的價值相對下降,「就算去上班也還是有風險」這樣的看法似乎也越來越普遍。也許已經進入一個「選了這條路就絕對安心」這種選項不存在的時代了吧。
5. 給想成為職業撲克玩家、職業麻將選手、創業家的人們的建議——「猶豫的話是不是別做比較好?還是先動起來再說?」

後藤先生:
――最後,對於像木原先生這樣想成為職業撲克玩家卻還在猶豫的人,或是想成為職業麻將選手、想從事出演類工作卻跨不出那一步的人,有什麼建議嗎?
木原先生:
老實說,我覺得會猶豫就代表還是別做比較好。
雖然我說過撲克是「千分之一的機率能以此維生」,但現在能維生不代表能一直持續下去。就算25歲時能以此維生,到了50歲、60歲也必須能以此維生。要做到這一點,必須同時累積技能,也要存下金錢。
這麼一想,我認為至少要能擠進「萬分之一」的行列,否則會很辛苦。萬分之一的世界,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到達的。會想「我必須努力」的人,基本上不適合。在還有「我正在努力」這種意識的當下,大概就不行了。所以,如果還在猶豫,也許還是放棄比較好。
こうちゃん先生:
以職業麻將選手的身分來說,打麻將的人變多是讓我很開心的事,所以希望大家一定要來挑戰看看。
不過,如果是「靠這個吃飯」,那就另當別論了。我認為,支撐各自生活方式的那份自信才是關鍵。
舉例來說,就算我以後完全不再上媒體,也不再以職業麻將選手的身分活動,我還是相信自己「這樣也能活下去」。因為有至今學到的東西,以及累積下來的經驗。
所以,與其問「能靠這個活下去嗎?」,不如說,如果抱持著「無論身處什麼狀況都能活下去」的自信,試試看也不錯。
比方說,我有教師證照,真到了緊要關頭,我還有當老師這條路。就是這樣的技能和優勢帶給我自信。就算有人來問我意見,我也無法保證「絕對沒問題」。所以我覺得,好好和自己對話、自己做決定是很重要的。
不過,我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真的很開心,如果沒有成為職業麻將選手,我想也不會認識後藤先生和木原先生。正因為偶然選擇了這條路,才遇見了這些人。我覺得自己過著很棒的人生。所以,試試看也是個不錯的選擇。
後藤先生:
關於創業,就像剛才說的,現在已經變成一個比過去更容易承擔風險的環境。所以,如果正在猶豫,我認為不妨趁年輕先試一次。
就算失敗了也可以重來,如果覺得「果然不適合」,也還有進公司上班這個選項。而且,越來越多的公司會看重創業失敗的經驗,也能利用這份經驗去工作。
我自己現在幾乎是一週工作7天,空閒時間全都花在工作上,即便如此還是做得很快樂。我真的覺得當初創業是對的。
所以,如果正在猶豫,不如就在下定決心的那一天,先動起來再說吧。

